骑着脚车追着梦

报道 :何慧欣 | 摄影:何慧欣、受访者提供

       还记得大学一年级,我和班上小伙伴到适耕庄出游。大大的太阳就顶在我们的头上,放眼望去就只有光秃秃的稻田,旁边有一间“阿嫲的家”出租脚车,售卖特产什么的。把钱交给柜台的阿姨,我们几个牵着双人脚车,开始四处闲逛稻田。

 

       当时,笨手笨脚的我们一开始就控制不了脚车的方向,差点掉进旁边的排水道。好不容易才上手,但短短的三个小时,我们都累到趴地了,如果要我骑脚车环岛的话,不如要了我的小命吧!

旅游寻梦

       31天,不多不少刚好一个月。一个背包,一辆脚车,他环绕了整个马来西亚半岛、也骑出了祖国到邻国新加坡。第一次,环绕半岛北部,22天,1700公里;第二次,环绕半岛南部到新加坡,9天,800公里。

       2011年,张敬扬在吉隆坡尊孔独立中学完成了中学生涯后,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直接升上大学,而是先去打工旅游到处逛逛。2年后,他到拉曼大学学院修读酒店管理系,但是因为太久没有接触校园生活,他有点不适应正规的教育系统,也开始害怕考试,而在两个月后退学。
 

       当时的他,迷茫。

     

 

 这个24岁的年轻小伙子在中学毕业后找不到人生方向,打工后存到一笔钱,想尝试背包旅游或者出国打工赚钱。之后,他在面子书看到两个中学朋友去环岛,感觉这个活动不错,便决定抱着出去走走的心态开始了骑车环岛之旅。

结伴同行

       敬扬没有试过远距离骑脚车,自认性格比较好胜,喜欢胜利,享受成就感,他想做一些过后可以跟别人分享、有价值的事,便想透过面子书问问看有没有朋友有兴趣一起骑车环岛。但朋友们都担心体力不支,可能会在半途中放弃,所以都不敢尝试。但偶然中,他发现中学老师,陈剑平,恰巧也有同样的兴趣。

       本来剑平这次也是打算自己一个人骑,因为之前两次的经历都让他觉得很难找到同伴,但最后透过面子书知道敬扬也想骑车环岛,就计划一起出发:“我觉得有伴才不会无聊,也比较安全,至少去到一个完全不认识的地方没有这么怕。” 剑平之前用了两天从吉隆坡骑脚车到彭亨,还用了四天从吉隆坡骑去柔佛。那时骑到峇株巴辖,旅馆对面正正是殡葬馆,结果一整晚一个人在酒店里胡思乱想。

       他也分享,“如果两个人一起骑,会是我跟他后面,或者他跟我后面,至少有一个目标,遇到困难可以一起讨论、一起协调。”


       旅程中有时在乎的不是沿途的风景,而是相伴你的那个人。

梦想启程

       待敬扬回复电话短讯后,他兴致高昂地说,“这是我第一次离家那么久,之前有试过参加生活营两三天,这次我是抱着去玩的心态,看看路上经过的哪一个地方有亲戚朋友家住,这样就可以节省开销。”

       出发前,朋友们听到他要骑脚车环岛,有些会泼冷水,因为他连短途骑脚车都没有试过。敬扬当时的心态被朋友影响了,但之后他告诉自己不要想太多,只要抱着旅游的心态去完成这个行程就好,如果来不及就放慢速度。
 

       2016年12月1日,他们从首都出发了。
       

       “我在一离开家那一刻就告诉自己最终目标是安全回家。”

​惊心动魄

       高速大道,是驾驶者的天堂,但对脚车骑士来说,那是惊心动魄的。

 

       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,敬扬和剑平考量了整个行程的经济、时间和钱多方面因素后,在环岛途中做了一个让他们此生再也不敢尝试的决定。从金宝到太平,他们选择骑着脚车穿过汽车飞奔的高速大道,更冒着生命危险穿越道路狭窄的隧道。在隧道里头,他们的脚车和一辆油槽车平行驶去,感觉只要把手肘抬起,就会碰到隔壁的罗里,根本没有任何多余的空间,只有前进的路。

 

       “如果在隧道我们不大胆冒险往前骑,随时我们的一生就这样过了。”虽然剑平有骑车远行的经验,但他对当时候冲动的行为也捏了一把冷汗。回忆起那一段路程,他们还心有余悸,因为那段高速大道不仅路斜,更是发生车祸的黑区,稍有闪失他们都会送命。


       140公里,9小时,两座大山,连接两座山的东西大道,从霹雳宜力(Gerik)到吉兰丹,这是整个北部环岛行程中最艰辛的一段路。敬扬靠着一股顽强的意志力撑了过去,但剑平却让我听到一个意想不到的答案。“我很喜欢喝 cham(咖啡+茶),cham一直是我整个旅程的动力,去到哪里我都会喝,这样让我有机会尝试各种不同地方cham的味道。”
 

       每个人都会找到适合自己的生存方式,它让人总是在逆境中不知不觉得成长。

走在梦想与现实的十字路口

       梦想,让人有勇气向目标迈进,但现实总让人类止步于梦想之前。
 

       虽然内心曾渴望可以成功骑车环绕整个马来西亚半岛,但碍于中小学的年终假期即将结束,他们只好根据原计划从登嘉楼的甘马挽打道回府,好让剑平准备上课事务。纵使心中有再多的不舍,敬扬也跟随着队友结束了行程。


       2016年12月22日,北上骑车环岛之旅画上了句点。
 

       人生路上,我们面对很多抉择,扪心一问,把握自己想要的,就是对自己最好的交代。

放手也是一种爱

       有时遗憾也是一种历练,心有遗憾,才会想要做得更好,它是推动我们前进的力量。

       刚过去的12月中,敬扬心血来潮决定出国倒数跨年,再加上之前未完成的南部环岛旅行,他想趁着自己还年轻再尝试。有了上一次的经验,他对自己更有信心,并通过互惠互利的方式找到一家企业培训公司赞助1000令吉。然而,这一次时间紧迫,找不到同伴的他只好独自开始行程,但单独远行不免让家中两老担心。
       

       他55岁的爸爸,张金福刚开始不怎么支持,但明白年轻人想出去跑跑,儿子长大了,总要出外闯的,最后也只能退让。“第一次的环岛因为有老师带,我比较放心;第二次的环岛我担心他会受伤,因为他是自己一个人骑。” 关心儿子的心情在这位将要步入花甲之年的老先生口中表露无遗。


       敬扬也理解父母的苦心,他知道要为自己做的决定负责。“我妈妈是一个很开通的人,她明白到如果每样东西她都限制的话,我是不可能会成长,我也不可能会体验到我要的生活,所以她宁可让我冒这个险,她不会因为不让我去冒这个险而去限制我。”

 

       世上哪个父母不爱孩子,不论我们长得有多大,在爸爸妈妈心里,我们始终是长不大的小孩。

横跨三州

       当梦想在心中点了灯,它就照明了我们向目标前进的道路。为了完成当初为未达到的心愿,敬扬选择以上次行程的终点作为这次旅程的起点。
 

       2016年12月27日,第二次环岛之旅,从登嘉楼甘马挽出发。一步一步用力的踏着脚车,他努力地往半岛南部迈进。追梦的路上总会遇到绊脚石,在48小时内,他的脚车经历了6次爆胎,他曾沮丧至一度想要放弃,但不服输的心态让他找出了问题的根源并坚持下去。


       15个小时,3个州属,他做到了!


       虽然感到非常疲惫,但满满的成就感让他更有动力向前迈进。在彭亨去柔佛的边界,敬扬曾经想过暂停休息,隔天继续,但好胜心作祟,让他完成了横跨登嘉楼、彭亨、柔佛三州的成就,途中还经历了爆胎的事故,让他上了宝贵的一门课。

       “我一直以为是轮胎内的tube有问题,经过我再次检查后才发现原来是轮胎的问题。”这个经验影响了他对待每一件事情的看法,并领悟到要以多角度来看不同的事情,不可以治标不治本。

梦 近在咫尺 又遥不可及

       再硬朗的身体也会倒下,第二次的环岛也在敬扬心中留下了小小的遗憾。
 

       骑车到新加坡时,突然下起了大雨,他淋到雨后没有立刻冲凉,当晚就感觉身体不舒服了。生病的他只好待在酒店休息,所以错过了在外国看烟花跨年的心愿:“新加坡主要放烟花的地方是很多人的,挤到很辛苦,加上我状态不好,我已经没有mood跟人家去挤了,如果我坚持要去我会很辛苦。”

       从新加坡回来马来西亚后,敬扬在柔佛峇株巴辖大舅家留宿,聊天时才发现原来大舅从事的事情是他这几年来一直想要做的东西——结合生活营和旅游组成户外活动或者户外教学,但他因为还没有找到平台和人脉而迟迟不能行动。
       

       “大舅现在偶尔会带中小学生到户外,就好像到农场学习怎样挤羊奶、种菜等,让他们更了解自然生态。”

且行且珍惜

       2017年1月5日,敬扬从柔佛途经马六甲及芙蓉回到了熟悉的家。
 

       环岛之旅让他获益良多,除了完成心愿,更收获了友情与亲情。这个骑车环岛让他学会珍惜,因为他有机会再次联络上很久都没有联系的亲戚朋友:“这样会有不同的感觉,他们都感到不可思议,因为我骑脚车过来找他们,他们觉得这是平时不可能会做的事情。”


       珍惜,趁大家还在;把握,趁我们还拥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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